11
十岁的那个雨夜,陈锋叩响了我的家门。
他浑身都湿透了,身上竟然还有伤,不断往外渗着血。
外面又是电闪雷鸣,整个画面更瘆人了。
我没见过这样的场景,吓得崩溃大哭。
他手足无措地想安慰我,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字。
最后竟然站回雨里,就算伤口被雨水冲刷得浑身发抖也没再上前一步。
是奶奶把他抱进屋里的。
她说陈锋是隔壁新搬来的,爸爸妈妈感情不太和睦,总是发泄到他身上。
她端了碗热粥出来,被陈锋三下五除二喝光了。
我才知道他家没人,已经饿好几天了,身上的伤是翻墙时摔的。
那天之后,他成了我的哥哥。
家人出差的日子,他没饭吃,就到我家蹭饭。
他抽泣地看着我,满脸是泪。
“岚岚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很感谢你,如果那天你没有开门,我或许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爸妈吵架、离婚,都是因为钱。
而你,也差点因为钱不够失去听力,那一瞬间,我怕了。”
高三那年,我的助听器被隔壁班小胖故意踩坏了。
奶奶没钱,就天天担着菜到镇上卖。
可是助听器很贵,是奶奶大半年的卖菜钱。
陈锋害怕了,趁父亲入睡,从他钱包里拿了很大一笔钱。
但还没出家门,就被父亲发现了,毒打了一顿。
幸好当时班主任发现我没有助听器之后成绩大跌,愿意出资给我买个助听器将就用着。
“从那一刻起,我就暗中决定,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。
只要我有钱了,就可以把你、奶奶、甚至我爸妈,都留在我身边。”
他含泪看向我,整个人十分柔弱,拼了命的想要挽留我。
“可是陈锋,你错了......”
“对!
我是错了,我不该那样践踏奶奶给你买的东西,不该为了钱以那样的方式对你,还花掉了奶奶留给我照顾你的钱,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,是我被钱眯了双眼,我跟你道歉!”
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猩红得可怕。
我低头叹气,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不是的。
你是错在,认为金钱能把人永远留在身边。
“就算你没钱,奶奶也还是会每天给你做饭,我也还是会陪着你。
而你如今,为了钱已经本末倒置了。”
我们的原生家庭是两个极端,本该相互救赎的。
明明赚钱还有很多种渠道,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个最伤人的方式。
陈锋跪在我面前,把脸扑进我的外套。
“对不起,岚岚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而是悄悄地把外套脱了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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